用爱医治受伤的心灵—— 探访善恩园的孩子们

    ■本报见习记者 黄华香 文／图

　　有这样一群孩子，他们绝大部分是服刑人员的子女，不但生活无着，还要遭受周围歧视的目光、辱骂甚至殴打；还有的孩子生活在破碎的家庭中，饱受虐待；有的则是被遗弃的残障儿童，他们和不幸一起诞生，并因此成了孤儿。他们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大家庭——善恩园。在这里他们的生活得到了基本的保障，接受了教育，并且得到了关爱。

　　６月１４日下午，记者见到了这群特殊的孩子。

被关在阁楼的杰杰

　　记者到善恩园时，几个孩子正在饭厅兼活动室里边看电视边嬉戏，但有一个孩子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后排的椅子上。见到记者的到来，别的孩子都围了上来，他却惊恐地往角落里躲。

　　一旁的园长林仕丹告诉记者，这个孩子名叫杰杰，今年７岁，因为长期遭受患有精神病的父亲的虐待，他变得异常敏感和不合群。

　　杰杰的父母都是精神病患者，母亲生下杰杰后不久就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杰杰的奶奶眼睛瞎了，爷爷的身体也不好，爷爷和奶奶常常被父亲虐待，有一次父亲精神病发，竟然将爷爷的两根肋骨都打断了。

　　杰杰虽然还小，但亦无法幸免，父亲用尽各种方法虐待杰杰，经常在三更半夜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用冷水冲他，最可怕的是有一次父亲把杰杰从二楼扔了下去，然后下楼拎着他的脚，把他倒提回楼上。邻里们看不过他父亲的虐待行为，终于把他父亲绑着送进了精神病院。

　　由于长期受到非人的虐待，杰杰的身体十分瘦弱，营养极度不良，７岁的孩子看上去就像只有４、５岁。因为父亲常常用冷水冲他的缘故，他对水产生了极度的恐惧，后来到了善恩园，老师带他去洗澡，他都十分害怕，双手紧紧地搂住老师的脖子不放，又哭又闹。最糟糕的是因为长期不与人接触，杰杰不但不懂得怎么与人交往，甚至连话都不怎么会说。平时杰杰也不敢出房间，大多数时候他总是缩在房间的角落，一见有生人来，就会惊恐不已，浑身发抖，对试图靠近他的人又抓又咬。

　　杰杰被接到善恩园以后，园里的老师和孩子都特别喜欢他。刚到善恩园的那天，吃晚饭的时候，杰杰坐在饭桌前发呆，园里一个大一些的女孩见了，放下自己的饭碗，端起杰杰的饭开始喂他。杰杰先是犹豫了一下，继而翘起腿开始悠闲地“享用”起来。

　　杰杰的聪明在以后的日子里渐渐地显露了出来。对于机械类的物品，比如洗衣机、录音机、汽车等，他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而且他还学会了简单的语句。有一次，他对管学习的张老师说：“我要吃面”，简单的四个字让老师高兴了一整天。

相依为命的严家三兄妹

　　小杰、小宇和小丹是三兄妹。六年前，他们的父母被捕入狱，当时小杰１２岁，小宇９岁，小丹６岁。小杰作为大哥，小小的年纪便挑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家庭重担。

　　为了抚养弟弟妹妹，１２岁的小杰在自己家附近的豆腐作坊找了一个活干。工作时间是每天早上４点到晚上９点，每月工资２００元。每天要工作１７个小时，这样的工作量成人尚且承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１２岁的孩子。但令小杰更加难以忍受的是街坊邻居的歧视和凌辱。周围的人都说罪犯的孩子也不是好东西，所以一旦谁家丢了东西，首先被怀疑的就是他们兄妹三个。

　　就在哥哥埋头工作的时候，弟弟小宇由于缺少父母的管教，不上学，经常和街上的小混混在一起，养成了暴躁好斗的性格。小宇经常和人打架斗殴，别人稍一触犯他，他就会报以拳脚。一时间，他成了街坊邻居们一说起来就直摇头的“坏小子”。

　　年幼的妹妹小丹尚不懂事，她只知道自从父母出事后，邻居们的小朋友都不愿意和她一起玩了。兄妹三人就在这样艰苦的情况下相依为命，直到２０００年５月被接进了善恩园。

　　如今四年过去了，小杰已经从技校毕业，学会了修车，也找到了工作。弟弟小宇也改掉了好打架的毛病，懂得以礼待人。有一次园里来了客人，他热情招呼、彬彬有礼的样子让客人怎么也不相信他就是那个动不动就要举起拳头打人的小宇。小丹则是个文静可爱、学习认真的孩子，她经常帮助园里的老师照顾小的弟弟妹妹。

　　善恩园里的许多孩子在入园前都有着和杰杰、小宇兄妹类似的遭遇。

　　大炎、小炎兄弟的父亲是个无业游民，经常虐待妻儿，母亲为了让儿子不再受虐待，用老鼠药毒死了父亲，母亲因此被判无期徒刑。十岁的大炎和九岁的小炎从此流离失所，直到善恩园收养了他们……

　　小坤是个智力有障碍的儿童，父亲是个酒鬼，每次酒醉后就殴打他，直到今年４月份他被接进了善恩园……

　　现今１１岁的龙龙在一岁半时，父亲就入狱服刑，他３、４岁就开始流浪，前年善恩园收留了他……

林园长的心愿

　　善恩园成立于２０００年６月１日，是一所民办、非营利性的社会慈善机构，是福建省第一家专门免费收养服刑人员子女的社会团体。园里共住过９０名孩子，一些孩子在父母出狱后被领回去了。现在园里有６３名孩子，最大的１８岁，最小的才７岁。８０％的孩子都是服刑人员的子女，其他的孩子则是孤儿和残障儿童。

　　问起创办善恩园的初衷，林园长说，原来她想办所孤儿院，后来她才知道还有一类孩子更可怜，那就是服刑人员的子女，他们是更需要救助的弱势群体。２０００年５月中旬，善恩园在福建省司法局、省监狱管理局、省老龄委、闽侯县民政局的联合发起下成立。自成立起，深圳一家公司创办的基金会就每月为善恩园提供两万八千元的善款。除此之外，社会各界也给予了善恩园极大的关注和帮助。

　　２００４年５月３１日，福建省司法厅的工作人员带着礼物来到善恩园，看望小朋友。福建省直工委会向善恩园捐款捐物。

　　２００４年５月２４日，在榕部分高校的外国留学生来到善恩园，看望小朋友们。

　　２００４年４月３０日，福州空军医院为全园师生免费进行身体检查。

　　２００４年４月１５日，全国“妇女三八红旗手”陈丽英女士向善恩园捐款人民币一万元。

　　２００４年３月５日，福州技术学院为孩子们赠送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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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收养更多的孩子，可是目前的条件太有限了。”林园长给记者粗略算了一笔账，孩子一个学期光学费就得３万多元，这还不包括孩子衣食住行的费用和一些孩子的医药费。

　　除了资金，还有一个问题让林园长和她的同事们更加担心，那就是孩子们的健康状况。进园之前，这些孩子生活没有保障，一日三餐常常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存在营养不良、贫血、胃病之类的健康问题。这些病大多是慢性病，需要长期吃药控制，每人每个月的药费要花三、四百元左右。“希望将来医学昌明了，能有更好的治疗方法来医治孩子们的病。”这是林园长和她的同事们最大的心愿。

（本文中所涉及儿童的姓名皆为化名）

摘自《海峡财经导报》——“新生活”栏